女強人遇上乳癌

「對於患癌這件事,我從來沒有害怕過,只是那刻我發覺自己一直活得很累。」這是蚊子,大學副學士導師,前年確診患上乳癌第一期,那年她 42 歲,是年輕的乳癌病患者。

「我是那種喜歡將自己逼到盡頭,跨過難關就會很開心的人,男友也說我很變態。」蚊子是不折不扣的完美主義者,發現乳癌前,她的生活從未停下腳步,用了短短數年時間,完成碩士和博士課程,升上學科主任一職。「我承認我是工作狂,有點自負,因為我對工作的要求很高,時常會覺得其他人都沒自己上心,與其交予他人,不如自己來做更好。」

蚊子的背上,仿似扛起了所有人的擔,她是獨女,父親離世後成為家中支柱,從小就逼著自己要堅強,「我知道媽媽只有我可以依賴,母親依靠我,我就更加要靠自己,甚麼都要做到最好,家庭、感情、工作上,一直以來面對壓力情緒等問題,我都選擇了壓抑,給了自己很大負擔。」

蚊子在大學任教了十年

七天時間安排身後事


前年暑假,蚊子在公司安排的身體檢查時,發現胸部有陰影,被轉介到專科,「照X光時發現腋下有 3 粒淋疤,就馬上安排手術,整個過程只是一星期時間。」

等待手術的一星期,換著是你會做甚麼?儘管醫生說這個手術成功機會率有 7 成,但蚊子是會作最壞打算的人,於是用盡了這 7 天安排身後事。「我有心理準備我會就這樣死在手術室,最擔心的是母親和家中的貓貓狗狗,男友答應照顧我的媽媽,又答應會照顧我們的貓狗到終老,但同時我要處理所有銀行戶口和保險事宜,直到入手術室時,根本都沒有心神放在自己的健康上。」那刻她回首人生,發現自己一直都是為了其他人而活著。

蚊子在大學的辦公室

 

抗癌是一輩子的療程

手術是成功的,但因為醫生做手術時,發現蚊子的癌細胞有擴散跡象,讓手術過後的「手尾」更為痛苦。像蚊子這種被介定為「第一期」的乳癌患者,需要接受化療、吊針、還有一天兩顆,要吃十年的荷爾蒙藥,「手術不痛、打針不苦,最要命的是升白針,這種針用來刺激骨髓,加快身體內生成白細胞,令我長期骨痛,痛得每晚不能入睡。」

蚊子的身體亦對吊針的藥物敏感,每次吊針都令她難以呼吸,幸好她忍耐力夠,而且懂得苦中作樂,「打針前,護士都會先拿起氧氣罩,靜待我打針後呼吸困難,我笑說我不敏感的話,可能還會有點不好意思。」

抗癌的路上,蚊子遇上了許多同為病友,也是戰友的朋友。

 

在香港,每 15 個女人就有 1 個人患上乳癌。抗癌一年間,蚊子在醫院和香港癌症基金會遇到許多同樣患上乳癌的女性,她們會互相稱呼為病友,會在分享會中交流大家的想法。「乳癌基金其實很好,他們會安排專人一對一跟進你的病況,我去了幾次討論會,發現很多病友都會想『為何會是我患癌?』」

但蚊子的思維有點獨特,「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在我腦海中出現過,反而我看到很多比我年紀大的病友,她們有兒有女,我那時就想:如果是一定要有人有這個病,那其實我沒有家庭,是不是由我去承受,會比較適合一點?」

乳癌令她有了信仰

當作生命倒數十年 盡情過每一刻

當然有病與否不由人選,可能這就是蚊子人生中,頭一次有事情不能操控在手裡,正因為經歷過這種不能自主的際遇,方令蚊子發覺,人生有時真的要隨遇而安,「你說這個病改變了我甚麼?我學會了隨心,做人豁達了很多,開始會聆聽自己的感受。」因為化療的過程很漫長,蚊子在療程期間必須讓同事分擔工作,「這段時間我看到同事才能,漸漸學會放手和信任他們,接下來,我會想去多點旅行。」

被問到現在有甚麼人生目標,蚊子還是不負「工作狂」的稱號,劈頭就說:「希望會快點升上助理教授一職。」再想了半晌:「我信了神,信仰影響了我很多,現在我會跟自己說,當作自己還有十年生命,要在這十年盡情過每一天,學生見證著我積極抗癌,對他們有也有正面影響,我希望繼續做好這個榜樣,以身教教好學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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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惠機構:香港乳癌基金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