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bc…and 陳煩作品

Chloe 說得聲淚俱下,小組裡的人忙著安慰送暖,
然後又有幾個人接著分享了他們那些大同小異的故事。

《安娜‧卡列妮娜》的開場白寫道:
「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」。

Charlotte並不認同,人類的不幸都是相似的,
不浪漫,不駭俗,只是千篇一律的套路,
只不過人們不願相信自己連痛苦都是那麼的渺小平庸。

社工瞥了一眼手錶,識趣地為這節小組治療打圓場,
以一句老掉牙的說話總結:

社工:時間是治療心靈傷痛的最好良藥,
我們要耐心地等待那一天的到來。

在座眾人無不仰著浮腫的面容,
像是聽得了真言那般虔誠信服。

愛情金句是寫給失戀者的聖經;
勵志語錄成了失意者的救贖。
然而說穿了,神蹟從來只會眷顧少數人而已。

散席時,Charlotte本來打算上前向Chloe搭訕,
沒想到對方居然主動開口了。

Chloe:你的鞋子很好看。

Charlotte失笑,原本還為穿錯了鞋子而懊惱,
可是事情的發展往往擺了人們一道。
她模仿著社工的口吻唸出廣告台詞:

Charlotte:一雙好的鞋子,
可以帶你到任何想去的地方。

Chloe瞄了一眼社工,會意地笑了。

Chloe:你也是唐醫生介紹來的嗎?
Charlotte:不,是高醫生介紹的。

Charlotte為免留下線索,
讓Chloe日後問起唐醫生時會起疑,
於是說了另一個醫生的名字。

Charlotte:你父親的事,我很明白你的心情,
不過我的遭遇,不比你過得容易。

Charlotte的說法,對喜歡成為焦點的Chloe來說,
恰如一種挑釁,徹底激起了她的好奇心

Chloe:你可以跟我談談,真的,
說出來總比悶在心裡要好。

Charlotte相信至少這一句,Chloe是出自真心,
因為據樂少調查發現,
Chloe每隔個星期都會參加不同的治療小組,
把她和父親的事情重新再說一遍,正因如此,
Charlotte決定安排這一場巧遇。

Charlotte:這裡人多,我們到別的地方談吧。

Charlotte和Chloe來到公園的長椅坐下,正值黃昏時分,
木椅上還殘留了太陽曬過的暖意,
下課後的孩子一個一個在活蹦亂跳,
停泊在路邊的雪糕車音樂喚起每一個大人遠去的童年回憶。

Charlotte:要買杯雪糕嗎?
Chloe:不用了,我在減肥。
Charlotte:高醫生說吃點甜品會令心情比較好。
Chloe:其實我覺得那些心理醫生根本幫不到我們。
Charlotte:是嗎?那你為甚麼還會去光顧?

Chloe聳聳肩回答:習慣吧。

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,
它使人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打轉,不思進取,
無法向前;而更可怕的是,當不幸降臨,
人卻會因習慣而害怕改變,於是選擇逆來順受,視而不見。

Charlotte: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,
一件事只要連續重複練習二十一次,
就會變成習慣。
Charlotte:只要我把面對不到的事說出來,
每說一次,痛苦就會被稀釋一點,十次不行,
就說二十次,直到對事情麻木為止。

Chloe:所以你就去參加小組治療?
Charlotte:所以我打算對你說我的事。

Chloe點點頭,示意Charlotte說下去。

Charlotte:你聽過一個說法嗎?
「初戀情人就是老公」是人生勝利組的說法。
Chloe:有呀,的確很令人羨慕呀。
Charlotte:當我和初戀情人派喜帖時,

很多人都是這麼跟我說的。
Charlotte:所以當我在我們省吃儉用才儲來首期的新居,

撞破了他帶別的女人回來時,
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穿衣服的樣子,我整個頭皮發麻,
第一時間想到的,竟然是那些已經派了出去的喜帖。
Charlotte:要是你的話,你會怎麼辦?
Chloe:我……我應該會跟他分手吧……
Charlotte:可是我媽說,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,要是取消婚禮,兩家人的面子都掛不住。所以我原諒了他,婚禮如期進行。
Chloe:結果呢?
Charlotte:結果婚禮當天,他沒有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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