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臺鐵 408 次太魯閣號事故的新聞排山倒海,導致無數個家庭和戀人從此天各一方,只差幾分鐘抵達的目的地,從此卻成為某些人永遠都到不了的遠方。在手機螢幕前的你忽然再次輕嘆於日常裡的所有無常,那一刻的你想拿起電話,撥號給最親密的、幾乎每天都會見面的另一半,或許只是想聽聽對方的聲音,由此感應他還在這世界上活著,並慶幸死亡似乎還未降臨到雙方的身上,而在某一天面對著地球另一端的災難時、家人伴侶突如其來的健康危機時、生活上無法預料的種種意外時,你才驟然擁有以下的覺悟。

#生命總是患得患失

想起從前在國外旅行的時候,你去過很多高地俯瞰城市,喜歡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,更喜歡在這麼一個高處,看著那些安靜相擁、坐望窗外人潮洶湧的老年夫妻,在他們的豐盈的眼神裡,彷彿能從這個俗世到極致的地方裡,求得到一瞬天長地久。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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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自己曾經給他寄過很多封明信片,底下最尾幾行字總有一句祝他事事順心,安然無恙。國外的朋友訕笑過這樣老套的對白,你說,對他的冀望有數千萬個,最不平凡的那個,就是希望他在我看不到的汪洋對岸,仍然平凡而健康地生活。她又問:「那為什麼不直接寫身體健康呢?」你從容地揚起嘴角,看進她像琉璃般的淺茶色眼楮,外國人並不瞭解中文的美好,你也不是很懂得怎樣去解釋成語箇中的差異,畢竟都是「wish you health」的意思,可是你卻知道,那短短的文字想表達的是——「我的安然,來自於你的無恙。」。

#來日並不方長

後來在春雨連綿的清晨,你在夢境和清醒中徘徊,在仍然惺忪之際播起了樂團逃跑計劃的一首歌,聽著他們原始又質樸的聲音唱出一句「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/ 是太陽先升起/ 還是意外先來臨」——

好端端的過著日子的時候,你從來不認為生存與死亡是鋼線上的對立體,在每個早上七點起床整裝,與戀人吻別後出門上班,周而復始地過著平凡的日常;然而有一天,你從早到晚沒收過對方的訊息,又或倏忽收到了來自某處關於他的噩耗,在腦袋空白之際你才會理解,沒有一顆太陽趕得及在意外來臨之前昇起,命運總是在鬼鬼祟祟地、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突然間讓你措手不及,繼而等待你的無何奈何和接受,並在時過境遷之後讓你更加明瞭它對你的影響和意義。

你才知道,來日並不方長,而在由始至終祈盼的,總是彼此的安然無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