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標本,總令人聯想到生命的逝去,但我們有沒有可能從另個角度思考,它也許可以是另個生命的新生?

曾以《標本小書們》獲得 2018 年台北插畫藝術節 Taipei Illustration Fair 金賞,並於近期「第八屆 Hiii Illustration 國際插畫大賽」再次獲得優秀作品獎的插畫家李瑋恩,向我們分享這個能夠捧在掌心上的袖珍作品。它帶有明亮色彩的外衣、加上造型討喜,讓標本技法不再只是冰冷的想像,而是親切、溫暖地向大眾傳遞生命之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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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畫是熱忱,也是天命

回顧過去,李瑋恩的插畫之路其實從三、四歲便開始了,一直對美術、漫畫、動畫、平面設計等藝術領域感興趣的她,在摸索過程中發現比起團隊合力完成一項作品,她更傾向能夠掌握全局的感覺,為了保有創作的獨立完整性,決定往插畫、漫畫的方向前行。

她前往創作藝術大學(University for the Creative Arts)就讀插畫研究所,並透過講述幼時發生性騷擾經驗的〈HAPPY FAMILY〉、與倫敦大學學院(UCL)附設標本博物館(Grant Museum of Zoology)進行產學合作的〈標本小書們〉慢慢地建立自己風格,了解到自己渴望透過插畫發聲、深入探討各種議題。

仔細欣賞〈標本小書們〉會發現它融合了亞洲與歐洲的技法,以內頁來說,就是以帶有復古氛圍、仿製版畫風格來繪製,展開來又帶有漫畫趣味,這其實是李瑋恩受到日本浮世繪的影響,她希望保有漫畫概念,同時兼顧藝術性質;而整本手作書的設計則受到英國留學時期的靈感啟發,李瑋恩在當地發現裝幀書的各種玩法,費工的手風琴折頁、精裝元素與迷你的袖珍形式亦能夠契合標本的概念。

自由與同理,是我最想保存的珍貴感受

提到〈標本小書們〉,李瑋恩表示,在此之前對於標本完全不熟悉,找尋書籍、參考資料的過程也四處碰壁,最後是透過海洋博物館、台灣林務局等單位於 Youtube 上分享的影片,才逐漸理解並整理出大致的輪廓,從中選出剝製標本、浸液標本、冷凍乾燥標本、骨骼標本及針插標本等五種常見技法呈現給讀者。

「我在台灣看到的是保存較好的公家單位博物館,倫敦大學學院的附設標本博物館,可能因為是私人的,加上已經過了兩百多年,部分標本的狀態不是很好,有些蠻嚇人的,當下也會感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這些生命。」李瑋恩憶起當時的心情仍是有些害怕,但在搜集與研讀資料的過程中,這樣的不安慢慢地被撫平了,「雖然我還是對標本的心情有點複雜,畢竟這還是以人類的需求為出發,但那時看到標本師是很小心翼翼去處理這些動物的身體,讓牠們能夠幫助生物系、醫學系的學生學習,並不是隨意對待。」

某種程度來說,標本就是人類對於「生命的渴望」與「死亡的恐懼」的綜合體,我們試圖從中保存些什麼傳承給下一代,無論是實際的物品或看不見的意念,問李瑋恩,若能透過標本保存一樣東西,那會是什麼?

「自由和同理心。」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邁入三十歲後,很多以前在意的外表、身材等評價都覺得無所謂了,好像更能掌握自己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,有種解脫跟自由的感覺;同樣地,不要隨便對別人去做評斷,因為那是人家的人生,對人有同理心是很重要的,希望保存下來讓所有人類知道。」無論對人或是動物,在能力所及範圍內,同理並尊重對方,這也是李瑋恩想透過作品傳遞給讀者的訊息。

好好珍惜「喜歡的事」與那份喜歡的心情

能夠找到自己喜歡的事實屬不易,更不用說要以此為業,如何維持熱忱是李瑋恩不斷思考的事。事實上,她在大學所學的工業設計與自身嚮往與擅長的領域有著一段差距,一度萌生「畫畫好像不那麼有趣了」的念頭,「可是中斷的話,一定不會再畫了。」她回想同樣喜歡繪畫的家人也曾歷經這樣的階段,決定不要重蹈覆徹。為了守護自己喜歡的事,下了課總往圖書館跑,借閱人體素描、透視等相關書籍,自行摸索及鍛鍊技巧,並至其他系上導演、攝影課,甚至還擔任畢業製作動畫組的副組長,協助畫分鏡圖,全方面地學習與繪畫有關的一切事物。

正因有這樣的經驗,讓​​李瑋恩認知到「喜歡的事」不能只有一件,必須有其他事物給予養分,甚至是作為自己的能量補給站,才能讓「喜歡的事」能夠長長久久地持續下去。尤其開始自由接案以後,她背負著經濟壓力,時常會不小心過於投入,等意識到時,身心靈的健康狀態可能都亮起紅燈了。

現在的她懂得放過自己,學習在工作與休息之間取得平衡,並延伸創作領域,開始嘗試表演,從環境背景人物(又稱臨時演員)開始,慢慢地往演員之路邁進,同時,她也開始為自己規劃表演課、日文課、芭蕾課等,「剛成為插畫家時,我不允許自己做這些,覺得應該要集中心力、不要浪費時間,但光是一、兩年,就有點快要把熱忱燃燒殆盡。」換個環境與思維,不僅是為了調節身心,這些經歷與養分也都將成為未來取材的靈感,唯有人生視角豐富了,才能帶給讀者更多元、精彩的作品。

李瑋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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