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紋身的都不是好人」、「你看看那個『紋身佬』兇神惡煞,不知道是不是黑社會來的」⋯⋯ 過往有很多人對於「紋身」,都存在著無法解釋的偏見。可幸的是,紋身的風氣隨著時代的進步而愈來愈開放,甚至有更多的女性投身於紋身師的行業,以她們的專業技巧與細膩心思,以墨水為客人於皮膚上刻畫出專屬他們的印記。適逢早前的 2021 香港紋身綉(Hong Kong Tattoo Show 2021), WIW 專訪了兩位本地女紋身師 Jennifa Cheung @ Jenn Tattoo 及曉子 @ 我曉刺青,透過她們的視角,以不一樣的角度欣賞紋身中的美學。

Jennifa Cheung @ Jenn Tattoo

「紋身是選擇一件適合自己的衣服,而這件衣服可以保存一輩子。」

Jennifa 在考畢 DSE 後就開始學習紋身,其後見識到日本傳統紋身技藝肌絵後,深深被吸引並拜師學藝:「那時學了幾年紋身,就遇到了我的日本師父,看到他逐針逐針刺在客人的皮膚上,就連紋身針也是自己製作,這種一絲不苟的態度令我很佩服。」而她最喜歡的紋身也是這位日本師父為她刺上左手的:「這個紋身分了 3、4 年時間來製作,每次做 3、4 小時,合共用了 50 小時,對我的意義非常重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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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式」、「傳統」、「Black and Grey」

Jennifa 表示自己還未接觸日式傳統紋身之前,比較鍾情於黑灰風格的紋身,喜歡保留皮膚的那種留白感覺,但之後就嘗試了很多不同顏色:「在學習日式紋身後,我在紋身時多用了各種顏色,例如在紋上櫻花時,我會使用粉紅和白色製作出漸變色,既能保留傳統但又有新的突破。」而紋身令她得到的意外收穫就是結識到一群志同道合的紋身師朋友:「我和其他紋身師會在紋身展中互相交流,有些紋身師幾年才能見一次;有些則相距太遠,見過一次後幾乎不會再見,所以會叫對方為自己紋上一個小紋身以作留念。」

曉子 @ 我曉刺青

「不一定要有特殊意義才去紋身,你可以賦予該紋身一個意義。」

擅長於水墨畫風格刺青的曉子,在成為全職紋身師傅前,原本有一份安穩的工作:「其實我以前是任職政府工的,每天做著一式一樣的工作,毫無成功感。於是我『膽粗粗』地拿著以前的畫作去拜師學藝,當給自己一個機會,那兩年我將所有假期及下班時間都用來練習,幾乎沒有休息。」她表示自己本來並不是很有自信的人,而回憶起第一次紋身的對象正是她的妹妹,她直言自己比起要當「白老鼠」的妹妹更為緊張:「當時真的緊張得天旋地轉,整個人不斷冒汗,而現在的信心都是建立於客人們的讚賞,他們一句『很美』,對我來說已是很大的肯定。」

「中國風」、「和諧」、「優雅」

曉子的紋身特別之處在於她會閱讀詩詞以獲取靈感:「我在讀書時已很迷戀書畫,通常都會在讀完一首詩詞後再構思出一幅圖,而且比起大體的色調,我更著重當中的細節,希望看上去能給人一種舒服優雅、如沐春風的感覺,我的紋身配合其他風格的紋身也不會有違和感的。」環看曉子的作品,確實充滿著濃厚古典的韻味,而除了中國風的圖案外,她也非常喜歡一些京都、巴洛克風格的圖案,為一貫予人強烈視覺效果的紋身帶來一股清新感。

「紋身能使人重生。」

成為紋身師令曉子得到最大的收穫絕對是客人真摯的回饋:「有一對夫婦來找我在肋骨上紋上愛爾蘭的一種花卉(因為丈夫是愛爾蘭人),然後我開玩笑說將來他們有小孩子的時候就再來紋上果實,沒想到他們最後真的找我來兌現承諾,這真的令我很感動!」另外亦有客人前後總共找了她紋身五次,而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客人的一句「紋身後我覺得自己重生了」,令她覺得原來紋身除了能為人帶來表面的美麗外,更能令人內心有所得著。

而透過紋身療癒了別人外,曉子也以此治癒了自己:「爸爸很早就離開了人世,但我仍然記得他教導我接觸不同文化,所以我將他最喜歡的曇花紋在背上,並配以饒宗頤的《詠曇花》,作為一個念想,令自己不要太傷感。」

紋身對 Jennifa 與曉子而言並不只是職業,而是一種情感宣洩的渠道;一種文化;甚至是生活的一部分。若你還對紋身抱有狹隘的思想的話,希望她們的剖白能為你帶來不一樣的視野吧!